东莞爱情故事_【东莞爱情故事】(第十八章)玉楼冰消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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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东莞爱情故事】(第十八章)玉楼冰消 (第4/5页)

想到他居然认得我。刀疤男却已经快步走过来,搓着手笑的很

    热情:「哎,小闯总,我!疤脸儿!之前在咱们雅韵轩干过安保,您还给我们训

    过话……嗨,您看我这……您贵人多忘事,不记得我很正常……」

    他cao着一口东北大碴子口音,越说越兴奋,转头冲着监室里其他人吼道:

    「你们听好,都给老子放尊重点!这位是雅韵轩的副总,小闯总!在外面那

    是跺跺脚,整个长安镇都要抖三抖的人物!谁他妈再敢乱说话,老子撕了他的嘴!」

    刚才还叫嚣得最欢的几个人顿时蔫了,讪讪地缩回铺上。

    刀疤男--现在应该叫他疤脸儿--立刻让人给我腾了个靠门的位置,还把

    自己的枕头和被子往旁边挪了挪,显得格外热情:「来来来,小闯总您坐。这位

    置干净,晚上不会被厕所味儿熏着。」

    说完他又亲自为我点了根烟,拍着胸脯道:「您放心,这里我说了算。烟、

    吃的、用的,有什么需要我都能给您弄。以后有谁敢不长眼,我第一个不放过他!」

    我吸了口烟,勉强冲他笑了笑,心里满不是滋味。曾经一呼百应的小闯哥,

    现在却落得要靠以前下属的庇佑过活,更何况这位前下属对我的畏惧和讨好,归

    根究底还是他认为我背后还站着那位林叔。

    可能是看出我兴致不高,帮我安排好铺位后疤脸儿也没敢再过来搭话。我也

    乐得清静,躺在冷硬的铺板上盯着斑驳的天花,脑子里忽然就闪过了离开鞋厂那

    天,老李那台破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腔--

    「俺--曾--见--

    金陵玉殿莺啼晓,

    秦淮水榭花开早,

    谁知道容易冰消。

    眼看他起朱楼,

    眼看他宴宾客,

    眼看他楼塌了……「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(65)度日

    以前跟雅韵轩那帮混混闲聊的时候,有人说自己进看守所就像回家一样。但

    真正体验过之后我只想说:放他妈的狗屁。在这里也劝各位千万不要违法犯罪。

    人最宝贵的就是自由。进来前个个都牛气哄哄,一旦进来,没一个人不后悔的。

    头天夜里睡觉的时候我才知道看守所监仓里的灯是彻夜不关的。值班的两人

    一组,每组两小时,就在监仓里面对面的来回走,看到有人蒙住脸或者打呼噜都

    会上去把他推醒。我一开始根本睡不着,又不想影响别人,就只能侧躺着数铺板

    上的霉点。后半夜好不容易迷糊着,没睡一会就被拍巴掌的声音叫醒,一看挂钟,

    才早上六点。

    就这我还是得了照顾的。一般新人进来都是睡靠厕所的铺位。监仓里的厕所

    是半开放式,连个门也没有。三十几个大男人天天用,那味道可想而知。我甚至

    见过有新人进来第一晚忍不住爬起来吐了好几回。

    起床第一件事是叠被子。也是两人一组,跟部队里一样要叠成豆腐块的形状。

    叠好被子要排队答到,再之后就是去放风场排队洗漱,排队打饭。早餐一人三个

    馒头配一勺稀饭,午餐和晚餐则永远是夹生米饭配白水煮菜。白水煮白萝卜、白

    水煮红萝卜、白水煮土豆……

    这两年我大鱼大rou惯了,这种没油水的东西吃再多也不顶用。进去的第一个

    礼拜,我最深的感受就是饿,从早到晚都饿。鸡蛋和rou菜一周一次,榨菜和方便

    面在这里都成了无上的美味。但一般人是吃不到的,只有那些家属给账上充了钱

    的可以自己买。甚至那些特别有钱的,每天吃的都跟外面差不多。

    我压根儿没去开账,自然就没得买。疤脸儿也没钱,但他作为仓头有下面人

    的「孝敬」。他还想再拿来「孝敬」我,不过我没要。

    上午九到十一点和下午两点到四点是坐板时间。全监仓的人分两列在铺板上

    坐好,挨个背诵监规。背完的人可以看书聊天,但这种盘腿的姿势坐不到一会儿

    就会腿脚发麻,两小时下来脚踝都会被磨破出血。而且不管多难受都不准把腿打

    开,否则会被点名处罚。

    不下雨的时候早晚还要去放风仓cao练。所有人都被赶进一个狭窄的天井里,

    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和电网。一群人排成三列,由疤脸儿领cao。先报数,再向左向

    右向后转,然后原地跑步,边跑边喊口号:

    「看守所,教育我,改思想,重做人!」

    「抬起头,挺起胸,摆平手,抬高腿!」

    「出大力,流大汗,不出力,没汗流!」

    cao练完会有半小时休息时间。大家在有限的空间里转圈、压腿、聊天。我通

    常靠着墙角,一个人抽着疤脸儿给我的烟,盯着头顶那块四四方方的天空发呆。

    每晚七点,监室里会准时响起新闻联播的旋律。所有人必须端端正正坐好,

    盯着墙上那台小小的电视机。新闻里歌舞升平国泰民安,而我们这些被锁在铁窗

    里的人只能像牲口一样默默看着,不能移开视线,甚至都不能闭眼。

    日复一日的就是这些毫无新意的流程。磨掉人的时间,也磨掉人的尊严。

    我的案子还在侦查阶段,按规定家属不能探视。就算能,我估计夏芸也不会

    来。川字纹警官倒是来提审了我两次,顺便问我要不要请律师,都被我摇头拒绝

    了。

    我相信燕姐正在外面想办法。如果她能捞我,我不需要律师;而如果她没办

    法,那律师也救不了我。

    但令我没想到的是,就在被提审后的第二天,上午的坐板刚结束,管教忽然

    在铁门外喊:「0728!律见!」

    我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叫我。可我明明没有……

    难道是燕姐安排的?

    心跳忽然加快。我赶紧站起来,双手伸到铁门小窗前让管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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